• [24]的核心冲突

    2007-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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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记

    2007-05-18

    (主要针对第一卷:群体心理)

    勒庞的[乌合之众]是大众心理和群体理论的经典著作,这和此书的文风是分不开的,很吊诡的一件事,会在下面析之。

    集体无意识,这是勒庞著述的一个基本理论前提。一提起这个词大家就会想起荣格,但是这俩人的理论是截然不同的,荣格是指向高远的,抽象的,他揭示的是人心底里的大善大恶大神话大原型。而勒庞是指向现实的历史的,具体的,他揭示的是人一旦到了群体之中或者说群体属性的人智力绝对是低劣的!这是全书的一个中心论点,“打动观众的艺术作品肯定是低下的,”“与其说全世界比伏尔泰聪明,不如说伏尔泰比全世界聪明。”

    群体的人智力和感情都还原到了比如野蛮人、孩子和妇女的水平,这如果和卢梭的文明倒退论结合在一起会得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结论,即人在群体中的这种“倒退”其实是一种“进步”。这显然不是勒庞的意思。群体偏执、夸张、极端、愚蠢、没有主见,和原始人一样。但在文明倒退论者眼中,原始人纯真,拥有整一的经验世界,这显然是现代的群体人所不具备的。这个问题勒庞没有涉及,我也就点到为止。

    幻想、想像力、宗教形式,这是群体心理的另一个主导倾向,勒庞举了几个匪夷所思的群体幻觉的例子,进一步指出有记载的口耳相传的人类历史不过是一种想像的神话。这个论点其实一点也不新鲜,历史和文化本来就不是一种绝对的客观实在,种种因素交缠在一起建构了一定的包括宗教在内的话语形式,比如文化诗学的格林布拉特和新历史主义的海登·怀特等人的理论,历史也就是一种话语形式,全在当时的人怎么讲述。唯心点说,相信什么,就存在什么。

    群体在历史中到底起着怎样的作用?在这个问题上勒庞是很矛盾的,他一方面庆幸新发明新科技的全面开展是在群体掌握权力的民主时代之前,因为群体总是极端保守的,对新事物有着天生的仇视,如果是在民主时代进行纺纱机和蒸汽机的推广过程,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流血事件。另一方面,他又说,在某些情况下,如果大家都开动脑筋考虑起自己的眼前利益,那么也许历史就不会进步,我们这个星球上也根本就不会成长出自己的文明。这个问题害得我有一整晚没睡好觉。其实这个悖论勒庞也意识到了,他说尽管智力低下,但在行动和感情上,群体未必总做“坏”事,他指出群体易受感召,有时甚至表现出极高的道德水准,尽管它们不可能祛除掉目光短浅趋利残暴的本性。这真是一个永恒的悖论,群体低下的智力导向粗鄙狭隘的本性,也导向盲目的服从,当服从于某种历史的正义时,群体就因其(可被批判的)特性而创造了历史!而接下来历史又往往因为群体的特性而失去了对个人的正义,殊途同归,导向了贝托鲁奇的一句经典论断:“个人是历史的人质!”

    勒庞说:“中世纪的基督教,上世纪的民主观念,和现在的社会主义,都不是什么很高明的观念,在哲学上都只不过是一些令人扼腕的错误。但它们对群体有着极大的鼓动能力,接下来很可能会成为影响各个国家的主要观念。”这不得不让人佩服勒庞的预言能力。但他没机会看到后世真正惊人的群体力量也真是遗憾!他还说在亚历山大和凯撒之后,没有比拿破仑更懂得运用群体偏执狂热的想像力的,如果他了解中国历史和后来的事情,他会不得不感慨中华民族真是个群体心理大师辈出的民族!还有句话很可以在我们分析什么特殊年代的时候用,如果深入分析各个大规模屠戮事件,“会发现一定在背后隐藏着的不是某个统治者的权力,而是群体的灵魂。”不同的人看这本书会因为自身的境遇有不同的感受,经过“那个年代”的人肯定会深有感触,其实我们这些经历着这个年代的人又何尝不是会感同身受呢?

    像很多理论已经揭示过的那样,群体心理又从一个角度为民主直通独裁的悖论提供了深层因素。而群体作为一个心理特征上的概念,会不会容纳反群体的人的群体?这就是群体本身的悖论。群体在创造文明的同时也毁灭了文明,尤其在历史又前进到一个把个人挂在嘴边的时代时,个体的自由伦理会对群体创造的历史起怎样的作用,这就是文明和历史的悖论。真是永恒的怪圈。最后,回到本文的开头,勒庞也写过许多四平八稳的学术书,但都没有像这本书一样带给他如此多的声誉,很大的原因就在于此书愤世嫉俗的散体格言式文风。这难道是深谙群体易被激烈简明言词蛊惑之理的勒庞为了打动群体而写的一本反群体的书?那这就是勒庞的悖论了。

  • 永恒的怪圈

    2007-05-12

    谁画的?

    翻了一本很奇特的书,叫GEB - 一条永恒的金带,要不是曾看过介绍,我怎么也不大可能从数学书架上拿本书翻翻。这本书是霍夫斯塔特写的,讲的是哥德尔定理,涉及面极广,绘画,音乐,基因,人工智能等等。不过这个老版书不算翻译,是改写。

    怪圈,悖论,漏洞,永恒的金带,看上面那幅埃舍尔的画,左手画右手,右手画左手,它们本身是谁画的?埃舍尔的画书里附了一堆,有意思极了。悖论是无处不在的,最简单的比如说“这句话是错误的”。罗素举过一个很好玩的例子,说一个理发师说只给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他到底给不给自己理发呢?如果理,那他就给自己理发的人理了,如果不理,也违背了诺言。还有无限的逻辑怪圈,比如人们常说的打破一切之类的话,既然打破“一切”,那“打破一切”这个包含在“一切”之中的东东要不要打破,再接下来就是打破“打破打破一切”。

    罗素和怀特海在数学上解决这个逻辑怪圈的办法是给形式语言分层,简单点说就是不能用自己来描述自己,比如不能用语言来描述语言,描述语言的必须是高一层次的元语言,允许描述元语言的就是更高一层次的元元语言,依次无限推衍下去。这在日常语言中自然不大可能实现,但在逻辑严密的数理大厦中似乎是可行的,真的可行吗?哥德尔通过层层推理得出,这是“无法证明”的,漏洞到处都是,哈哈

    G自然是哥德尔,E是埃舍尔,B就是巴赫。都知道巴赫的音乐是复调音乐,他有首赞扬皇恩浩荡的复调曲很奇特,用了“卡农”,辅助第一主题的是一段不断变调的相同乐曲,功能估计和和弦类似,这在乡村音乐的主调走向中倒很常见,布鲁斯则是变奏结合变调,所以布鲁斯就更加奇特。扯远了。巴赫的那首曲子的辅助旋律呈不断升高的架势,可到结尾的时候却回到了刚开始的调上了!

    哥德尔这个人也相当有意思,据说他当时和爱因斯坦一块去移民局——他们都不会开车,懒得学,不会开车的牛人还真不少,苏珊·桑塔格也不会,又扯远了——给他们开车的是博弈论创始人之一(忘了是摩根斯坦还是冯·诺伊曼了)。前晚哥德尔看了些美国律法,发现了一堆漏洞。一路上,爱翁就竭力想把他注意力引开。结果到移民局那牛人张口就说专制在美国产生是极有可能的,那规章里面太多他娘的漏洞、怪圈和悖论了,要不是爱翁打圆场,还真下不了台。

    在文学领域,最早写不少怪圈的估计就是卡夫卡了,他有篇短篇叫[在法的门前],讲一个人在法的门前守候了一辈子,看门的就是不让他进,快挂掉的时候才得知这扇他进不去的门就是专门为他开设的!世界好他大妈的荒诞!

    再看几幅埃舍尔的画,更多在GOOGLE上搜Escher

    http://ma-yue.net/files/pic/escher/waterfall.jpg

    这个瀑布不断向下流着流着又回到起点了!

    http://www.fantasyweb.idv.tw/yilu/gallery/Artist/M_C_Escher/1/ESCHER12.jpg

    两队小人一队一直向下一队一直向上,可总是都回到原来的地方!

    http://www.claymath.org/gallery/escher.jpg

    这是城中有画还是画中有城?真是太他祖宗的牛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