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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本A2:乔治亚夜雨
2008-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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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y Night In Georgia——Brook Benton

《乔治亚夜雨》的创作者叫Tony Joe White,一个优秀的词曲作者和吉他手,自己也唱过一首畅销金曲:《Polk Salad Annie》(这首歌猫王也灌录过)。他1962年就写了《乔治亚夜雨》,但一直到1970年才因为Brook Benton而流行起来。Brook Benton在好些年没有推出优秀的作品后,于1969年和大西洋旗下的Cotillion Records签约,之后的回归专辑《Brook Benton Today》中,《乔治亚夜雨》成了最受欢迎的曲目。在Brook Benton之后,一堆乐人乐队翻唱过这首歌。其实就在Brook Benton推出它的同年,摩城的David Ruffin也灌录了这首歌,但没有发行。
《乔治亚夜雨》位列滚石杂志评选的“500首最伟大的歌”第498名。村上春树在《且听风吟》中有这样的描绘:“OK,第一支曲!安安静静地听着,实在妙不可言,热浪一扫而光!布鲁克·韦顿:《佐治亚州的雨夜》。”好烂的叙述啊!另,林少华老师居然翻成了“韦顿”,奇怪,林老师翻译村上作品中的人名歌名时多有奇特之举,但愿他也上网查查,好采用更妥帖的译法。
LYRICS:Hoverin' by my suit case Tryin' to find a warm place to spend the night Heavy rain fallin', seems I hear your voice callin' It's alright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It seems like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I feel like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Neon signs flashin' Taxi cabs and buses passin' Through the night A distant moanin' of a train Seems to play a sad refrain To the night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Such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Lord I believe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I feel like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How many times I wondered It still comes out the same No matter how you look at it or think of it It's life and you just got to play the game
I find me a place in a boxcar So I take my guitar To pass some time Late at night, it's hard to rest I hold your picture to my chest, And I feel fine, Fine
But it's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Baby it's a rainy night in Georgia I feel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Kinda lonely there and it's rainin' all over the world
Oh, Have you ever been lonely people And you feel that it was rainin' all over this man's world You're talkin' 'bout a-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 rainin'扯译:寒夜苦雨乔治亚,疾车凄声伴虹霓。待到切切顾君照,已是吉他恋歌起: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可以叫“乔治亚雨夜唱巴山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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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本A1:寂寞小城
200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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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esome Town——Ricky Nelson

现在还记得Ricky Nelson 的人不多了,不过作为曾经的优质偶像,他还是留下了几首不错的歌。这首《寂寞小城》,因为出现在【低俗小说】的原声碟中而广为人知。
LYRICS:There's a place where lovers go To cry their troubles away And they call it Lonesome Town Where the broken hearts stay
You can buy a dream or two, To last you all through the years And the only price you pay Is a heart full of tears
Goin' down to lonesome town, Where the broken hearts stay, Goin' down to lonesome town To cry my troubles away.
In the town of broken dreams, The streets are filled with regret, Maybe down in lonesome town, I can learn to forget.
Maybe down in lonesome town, I can learn to forget扯译:圣地一方,爱人归处,哭散愁云。人皆唤作,寂寞小城,纳尽伤心。 置迷梦一二,经年忘苦辛。道价格几何,痴心泪水浸。 归兮,寂寞小城,纳尽伤心。归兮,寂寞小城,哭散愁云。 居残梦之乡,悔恨满街巷。处寂寞小城,学做忘忧人。(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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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色戒
2008-03-30
真正的爱情故事,发生在一个人的灵魂里。
——《伤心咖啡馆之歌》,卡森·麦卡勒斯

一直等到全本碟出来,才认认真真去看,看了好多遍,还有一堆细节参不透。这几年叫着凶的华语片,像【色|戒】这样在正方向上远超期待值的,根本没有。
第一场麻将戏,调度、摄影、剪辑都极为精彩,能有人详细分析一下就好了。那儿有一点我始终搞不明白,在易太太说王佳芝没去过蜀腴后,坐王右手边的马太太和王彼此间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似乎在暗示什么,可下文再没作交待,不知有何深意。
被内地版删掉的激情戏,尺度果然空前。同意某大佬的见解,三场王佳芝和易先生的床戏,第二场体位奇特,暗示两人关系的特别,第三场正常体位,灵肉的融合趋于和谐。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二场结尾,王佳芝哭着说:“给我一间公寓。”然后一行汗珠顺着易先生脸颊流下,这是否在说,那一刻,两人不再紧绷,彻底松开了心防?
最打动我的还是最后,王佳芝对易先生说了快走,然后不失优雅地来到大街上,乘人力车“回家”。这场戏有种奇特的故园归乡感,残阳不时洒落几缕余晖,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人力车夫友好地问:“回家?”王佳芝答:“唉。”封路后警察还和行人开起了玩笑:看病是可以的,做饭怎么行呢,大家都笑,王佳芝也莞尔。这时,时代风云、国族大义统统在生命的宁静碎片前烟消云散,看满目兴亡,笑吴是何人越是谁。此时的王佳芝沉浸在生命的自由中,她刚作出自己的选择,解脱了。这段戏的结尾是一个精妙的闪回,邝峪民在和同学们商量大计前叫王佳芝过来,那声召唤,是躲不开的命。邝峪民是娼妓计划的执行导演,易先生是日本人的二等娼妓,王佳芝和易先生的认同,实是娼妓间的共鸣。最终,王佳芝通过一声“快走”由演员升格为导演,娼妓导演,极品女人。
王佳芝乘车是悠然地回福开森路,易先生本来就要和她去的地方,她没有逃,几乎是从容赴死。部分男性习惯慷慨前往杀戮,像片中的士兵,像萨姆·帕金法【日落黄沙】的结尾,英雄们走向暴力的宿命,迎接死亡。王佳芝这样的女人,她要奔赴的是自己肉体和精神相继沉沦的所在。大岛渚让【感官王国】的割屌男晃荡着即将被卸下的JJ,和一群死士擦身而过,他们一个奔向生命无常的醉生梦死,一个奔向历史铁血的粉身碎骨。王佳芝比他们都要诗意一百倍,她淡定神情中的韵外之致就是云淡风轻的中国古典精神。
还有那块石头,某种意义上,王佳芝的钻石就是阿部定割下的JJ的比兴,JJ就是钻石的隐喻,王佳芝不像阿部定那样强取,她顺其自然,比阿部定诗意一千倍,李安更是比大岛渚诗意一万倍。
【色|戒】太完美了,每一个演员,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出色,在这样的杰作面前,那些知识掮客和无知小儿的鼓噪,实在无足轻重。但每一种诠释都有价值,李安说张爱玲藏了,他也没少藏,李安可以演义张爱玲,观众也可以演义李安。他自己那句恶俗话,套用在这样的作品上是很合适的:人人心中都有一部自己的【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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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与规范
2008-03-27
江绍原先生在报刊发表民俗与迷信的研究资料,并恳请读者提供类似案例,这很应为民俗研究者效仿,民俗存于民间,举众人之力自然事半功倍,更何况现在还有网络带来的便利。记得北大的李零老师写过关于消逝古茅厕的研究文章,后竟也有读者巨细靡遗地道来自己如厕的见闻,可见这一课题也是为大伙所喜闻乐见的。我曾试图搞清楚南北农村茅坑的差异,及其背后自然环境和社会心理方面的成因,每每问及各地同学珍藏于心的厕所记忆,都会为生活的丰富多彩赞叹不已。随着现代卫生间的迅速普及,农村遗留下的茅厕日近绝迹。这玩意作文化遗产保存的可能性不大,惟愿有识之士能多摄录些影像资料,可供后人研究,也使一无比重要的生活记忆不致湮没。民俗文化在名姓、医药、婚丧、吃喝,当然也在拉撒等各个易忽视的细节。
本书因是报刊小品合辑,罗列事例多,肇因剖析有些不够。印象最深的是与先总理陵墓有关的谣言,说是“中山先生的陵墓于完工前须摄取童男女灵魂一千名”,而在此时的苏联,列宁已被当成一个神话人物。人家把革命者奉为普世的救主,咱的百姓却视革命者为索命的厉鬼,知识分子们就很生气,以为这是民智未开的绝佳例证。另一面看,“以前处处都供奉基督,现在却供奉着列宁遗像。列宁全集现在代替了新旧约全书。莫斯科城里的列宁幕,现在有无数忠实信徒去朝拜。”宗教一词是不许用了,可人们的宗教感情真是一点没变。崇拜小鬼和崇拜革命者,真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咱后来也把革命者当神膜拜了,结果好像没传说中那么美妙。
很多时候,迷信和科学并非两个泾渭分明且高下立判的概念。任一时代、社会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结构,种种观念和风俗交织在一起,规约着人的生活。为揭示原始部落、传统社会的习俗和禁忌,人类学者不遗余力地上山下乡,成果斐然。到了现代文明,禁忌不见得就少了,但名称已然变成了社会规范,就像迷信在某种程度上换成科学一样,对此进行的研究也更多地分进了社会学领域。关于文化和观念结构,有个生物学家说得和很多人类学社会学大佬一样好。在《自私的基因》最后一章,理查德·道金斯创造了一个新词:“咪咪”(音译,“MEME”),这个“咪咪”就是文化领域的基因,完全根据基因的各种规则组合成人类的文化,比如说,一夫一妻、一夫万妻就是两个不同的“咪咪”,适者(前者)生存,不适的(后者)被淘汰。(那两个具体的“咪咪”为什么是前面那个适合,而后面那个显然更符合男士意愿的却不适?另一个生物学家德斯蒙德·莫里斯在《裸猿》中对此有很精彩的论证。)一堆“咪咪”组合在一起,肯定会排斥掉不少“咪咪”,被排斥在外的“咪咪”即是“禁忌”或“规范”(之外)。问题来了,根据荣格的说法,人的心底里是什么都渴求的,规范必然带来压抑,像现代文明妄图用几个理性概念来规整一切,被罢的“咪咪”气极了,后果一定很严重。值得安慰的是,荣格和弗洛伊德老哥都同意,那种限制和压抑正是艺术的源泉。
刚看了【The Nanny Diaries】,斯嘉丽·约翰逊扮演一位对纽约上东区的家庭关系作人类学探究的MM,跟她学了个术语:“照土著而行”(going native),意指人类学者在研究的土著社会中迷失自我,转而更为认同研究对象的文明。这可不光是人类学家的职业病,经常有被现代文明压制的人在原始生活中找到一度失落的什么东西,比如现代文明靠理性构建,理性也带来怀疑,人们就渴望过去最纯真的信望,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社会理想(卢梭、老子?)、美学理想(高更,及后来以他为导师的各类原始主义画派),等等。我们一直忙着现代化,急着告别过去的“愚昧”,顾不上那些,但终归是会有人“照土著而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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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直播的美学结构
2008-02-21
本书的第五章,《事件和情节——电视经验和美学》,艾柯分析电视的现场直播,得出的结论是,日常新闻事件直播方面,电视节目制作者往往会用在各种因素影响下的情节来叙述事件,也即那基本上都不是“开放的作品”,尽管供其操作的材料直接就是“开放”、“真实”而“多义”的生活。“电视直播的进展取决取决于公众所期望的东西,取决于公众的特殊要求,公众在对发生的事要求某种消息的同时也想着精致小说中所发生的事——公众认为,只有生活在他眼里像是摆脱了偶然性并像故事情节一样串联起来、选择出来时才才是真实的。”
生活无限复杂,种种偶然连绵交织,可所有的电视直播都像是一出众人合演的通俗剧,我们在里面重复千篇一律的情节,或哭或笑。众所周知,在咱自己的屏幕上,情节很多时候都指向没有偶然的人民事业的必然,伴随着“我们终将战胜……”之类的口号。
这次南方雪灾,我在车站困了一天,回家后每天收看现场直播的抗灾通俗剧。天降灾祸,万众一心,排除万难,不帕牺牲,英明领导,取得胜利……其中的转承启合和不可或缺的元素咱太熟悉了,无需多说。像艾柯分析的,正是那样的情节决定了电视节目的腔调和材料取舍,同时规约着我们对那一远为复杂的事件的理解。比如车站严重积压的人群,上百万人的焦灼如果突出出来,图景肯定异常凌乱,可一成为众志成城的注脚,人们就安心了。那几位殉职的送变电工,在叙述中也必然成为为了事业不顾一切的烈士,能加强这一表达的各种元素被不断渲染,其余的则被摒弃在外。最后还有对报道者的叙述,现场记者也成了英雄,既是叙述者又是被叙述的行动。这让整个直播具备了多重叙述的套层结构,但此处绝非指向文本的开放,而是通过对叙述的叙述强化封闭文本的天经地义。
当然,并不是说那样就不好,诚如艾柯所言,“在开放作品的艺术理论形成的历史阶段,并不是所有的艺术交流都应该追求这一目标。大家所了解的亚里士多德式的情节结构仍然是很多大众消费的多种产品的典型结构,这些产品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可以达到很高的顶峰。”如果说现代之后的艺术致力于对成规的突破和作品的开放性,正昭示着传统信仰的崩塌,那么掺杂着种种意识形态的大众文化对肥皂剧式情节的深刻要求,就可以说明人们在生活中对纯真的信、望、爱的向往。这样世界即使因此少了一些“艺术价值”,也会多不少让人温暖的希望——就像冰雪中的绿丝带。
但是,多义的生活靠单义的情节来规整,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当一个人在一出通俗剧中完成既定角色后,生活这出大剧很可能会显得愈加荒唐。像非典时期,医生作为英雄登上舞台,大幕落下,医患关系依然紧张,人们为那一事件编织的情节并没有修整医疗问题一环。这样操蛋的例子太多了,英雄啊伟大啊愤慨啊,种种头衔和口号语汇满天飞,大戏落幕,问题依然,演戏呢。人们需要通俗剧来理解生活、带来希望,却经常因为剧目的限制而忽视了扮演角色的演员。某个情节不过是对生活的一种不无狭隘的解读,在生活大剧中,并没有角色、演员之别,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小问题的事关重大。
对电视直播和其它真实事件的媒体报道进行美学分析,因其素材的特别而更容易被表象迷惑,最为明目张胆的合谋要算是各类访谈了,完全意料之中的问题和答案,根据需要组成各种类型。其实说白了,那无非是个如何看待生活的问题。艾柯举了个很有趣的例子:1961年夏,阿兰·罗伯-格里耶碰上空难,结果安然无恙,他在之后的采访中描述这一事件时,完全是巴尔扎克式的,而没有采用任何新小说技巧,于是有文章讥讽应该把他从新小说技巧教皇的宝座上拉下来。艾柯为之辩解,说没有谁会把他某一方面的倡导运用到生活中的每一小点。是啊,我们习惯的眼光并不总出好主意,但终归有它的道理,揭示其意味和局限是个不小的题目。
“自然,生活事实上更像《尤利西斯》而不是更像《三个火枪手》。但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生活更像《三个火枪手》而不是更像《尤利西斯》。更明确地说就是,生活只有像精致小说中的情况时,人们才能记住它,才会说它是合乎情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