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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播完了，开始轰炸！”
2008-04-14
我对国际政治兴趣不大，看这本书，一是因为乔姆斯基的大名，更多的是冲着书名，想借此积累一点宣传和媒介叙事操纵公共意识的材料。结果发现，其中能满足这一目的的只占很小一部分，乔大爷东拉西扯广征博引，用事实辱骂了美国政治和公共生活的方方面面。情绪上说，那些事实未必能激起我们无边的义愤，咱毕竟生活在一个与老美霸权不共戴天的语境中，但着实龌龊的行为还是会惊着读者，在我们自己的宣传稿中好像不会有那么多的细节。
关于媒体宣传的偏颇，尽管所占比重不大，还是值得一翻的。乔大爷有句精辟的论断：“发现宣传语中被省略掉的东西永远都能给人以启迪。”媒体对材料的取舍选择和叙事编排，无不和其背后种种力量、意识密切相关。比如对待各地异见者的不同态度，波兰一有牧师遇害，美媒体立马大肆报道，顺藤摸瓜，直至指责“克里姆林宫无法逃脱罪责”，而中美洲的上百位殉道者却得不到多少版面，而且被视为简单的意外事件。所以乔大爷说，中美洲被害的耶稣会智者是经历了双重谋杀，“首先，他们被那些受过美国训练的、曾经杀害罗梅罗（遇害大主教）和成千上万的民众的军人谋杀，然后，他们又被知识界所谋杀。要杀死一个知识分子，还有什么比压制他的一切著述更好的办法呢？”遗憾的是，我们对某些情况的了解主要是通过西方媒体，难免因此产生一些认识上的不足和失误。
这些事很容易让人想到眼下一些西方媒体对西藏的傻逼报道。如果是材料的复杂和模棱两可导致的解读差异，那某种程度上还可以接受。像1992年的洛杉矶骚乱，导火索是一盘录像带，其中的画面被认为是警察在拷打黑人疑犯，后来通过逐帧分析，发现并无此事，事实上是疑犯在死命拒捕。这个由于事实和影像的多义引发争执的经典媒介剖析案例，后来被奥利弗·斯通挪用到了【天生杀人狂】中。可一直以来某些西方传媒的中国报道，其手法之低劣简直耸人听闻。像这次，什么给西藏老大妈的话配上完全错误的翻译，拿完全虚假的照片说事，等等，实在让那些对“水门事件”顶礼膜拜、奉普利策新闻奖为圭皋的新闻青年难以接受。乔姆斯基在本书中也提过几句西藏问题，说什么西藏之所以归于中国版图，是因为当时美国认为老蒋会统治中国，就默许之。显然，即使是乔大爷这样异见者的翘楚、精英中的精英，也受制于自己的知识结构，得出了可能哪方看都是错的结论。
这里就有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那些傻逼报道何以能如此“深入人心”？难道是媒体精英、知识精英和官方宣传沆瀣一气欺瞒大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要是仅仅是少数掌握话语权的人欺骗了大多数，那解决起来也困难不到哪里去。这问题太过复杂，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但显然应该与大多数人的心态有关，正如很多理论（比如勒庞的群众理论）揭示的那样，人们宁愿相信虚假的成见，也不愿相信突破常规的事实，即使有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群氓的短视和无知来源于自身保守的秉性。各种力量也正是借助这种秉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像英国革命以来不少知识精英所宣称的，公众不能成为参与者，别去怀疑，相信别人告诉你的一切，去使你的消费最大化就好了，“不要让群氓为国家大事而烦扰”（亨廷顿）。想到某著名愤青歌手的话，选秀为什么在二三线城市特别火？越是落后的地方越容易被洗脑。这话不无道理，而这甚至可能和我们几千年的生活态度有关，逆来顺受，这在传统绵延的乡土社会未必有多坏，放在今天，不去思考、选择，等于帮着实现狭隘传播机制的龌龊企图。我不相信能自己作出判别和选择的人在大城市就能多到哪里去，人人都想过幸福生活，不白痴怎么幸福？乔姆斯基一再告诫人们要注意媒体叙事表象之下的东西，那实在是一条给自己找罪受的不归路。
作为当代最著名的语言学家，乔姆斯基的本职应该对他辨别各种隐语和虚构有很大的帮助。在媒介大学日益兴盛的今天，媒体的话语和叙事理应得到各学科精英的重视。前段时间看《开放的作品》，艾柯在其中对电视直播的美学分析异常牛比（见前文：《电视直播的美学结构》http://www.douban.com/review/1309665/），可惜这样的东西还不是太常见。其实热奈特在《虚构与行文》中就论述过虚构叙事和纪实叙事，可是他过于注重叙事的形式细节，未能有太多深刻的洞见。与之相比，布尔迪厄就宏大多了，他不遗余力地指出当今世界的种种诡计，媒体和宣传用语的隐喻、转义，实是少数人为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下流花招，他新近的著作《论电视》也尽显其与时俱进的战斗风范。关于媒体和现实叙事，乔姆斯基提到了两个极端的例子，伊拉克战争为什么选在晚间新闻播出前发动？好上新闻啊！更为令人发指的是1986年美军对利比亚的轰炸，那是“为了防止美国在未来遭到攻击而采取的自卫行动”，轰炸时间和美国电视晚间黄金时段完全吻合，原来人家就是根据电视播出时间而确定开展罪行的时间，好进行现场直播！
对于热衷于反美的愤青，本书确可以提供不少论点论据，听老美自己的异见者爆料，应该比穿格瓦拉的文化衫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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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博客了，来问候您……